想起吃田螺

发布时间:   作者:李红军  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


  小时候,打完谷子,天气晴好时,我和小伙伴相约拎着装土的撮箕,挽起裤管到水田里捡田螺。 
  要说这时水田里的田螺可真多,短短一小时,每个人的撮箕里就装得满满当当的。运气好的,还能抓到几条鲫鱼和乌棒(乌鱼)。 
  一帮娃娃吭哧吭哧地提着撮箕往回走,汗涔涔的小脸上全是骄傲和满足。回家后,把撮箕往大人们面前一摆,喘着粗气叉着腰,抬头挺胸站得笔直。 
  大人朝撮箕里一瞄,“咦,娃儿能干哒,今晚做红烧田螺吃哈。”“好嘞”,欢快地应了一声,我们这些小娃娃就怪叫着跑开了。剩下的事自有大人操心,到时候吃现成的就好。 
  大人会烧一大锅滚开水,舀到大木盆(往往是洗脚盆)里,然后把田螺倒进去。只听“滋滋”作响,顿时,田螺的小脑袋被烫得纷纷伸出壳来——真的死翘翘了。接着用手捏住田螺的小脑袋,使劲一扯,“吱溜”一声,整个螺肉都钻出来了。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不大一会,螺肉装了一大海碗。 
  妈妈们会摘下几片萝卜叶或花椒叶,挎着竹篮相约来到池塘或小河边。她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,一边使劲地揉搓篮里的螺肉,洗去它们的涎水和腥味。水里的鱼儿闻着味儿游拢过来,贪婪地偷吃两口碎叶子。“鱼,有鱼,快抓!”一双双手忙不迭地伸进水里。受到惊吓的鱼儿尾巴一摆,“噗通”一声游远了,溅起阵阵细小的浪花,徒留声声惋惜在水面飘荡回响。 
  夜幕降临,农人收工,鸡鸭归巢,屋里渐次有灯亮起。逼仄的灶屋里,灶孔内大柴生火猛烧,灶台上大人系着围裙忙开了。大铁锅里不多的猪板油“吱吱”冒着热气,赶紧剁几片生姜和香蒜扔进去增香。待香味呛鼻时,倒入腌制好的螺肉,快速翻炒几下,再加入少许水,扣上锅盖小火焖。十多分钟后,浓烈的香味飘出厨房,四散开来。 
  “狗娃、牛儿、大妹、二屁,饭好了,快回家哟。”大人们的呼唤声此起彼伏,充满了无穷的诱惑。“要得,马上,回来了”,陆陆续续的应和声中,一个个脸脏得像花猫儿的小孩从犄角旮旯快速钻出来,拍拍衣服上的土灰,擦着脸上的汗水,扑爬筋斗地向家跑去,生怕迟了吃不进口。 
  一旦娃娃进了屋,马上把门紧紧别上,免得有人闻着香味来蹭吃。屋里,昏黄的煤油灯下,木桌上海碗里的螺肉金黄油亮,诱人的香味溢满了整个小屋。随着大人一声“吃哇”,娃娃早已拿在手上的筷子飞快地碗里落去。一双小眼睛鼓得滴溜圆,嘴里吧唧吧唧地咀嚼着,不时发出的“嘶嘶”的声音。突然,小嘴一咧,“啊呸”一声,油渍和嚼碎的辣椒、花椒溅了一地。“啊,好辣,我要喝水。”娃娃跳起来,急吼吼地跑到灶屋里,几口凉水“咕咚咕咚”吞下去,赶忙跑回来又抓起筷子…… 
  屋外,有狗儿“呜呜”低叫着,拼命地用爪子把门挠得“欻欻”直响,可没人理它。 
  多年后,小时候吃田螺的那种酣畅淋漓,那种幸福满足,始终萦绕于心,在脑海里时时翻腾浮现,不经意地勾动我的思绪飘向家乡,飘向亲人……


编辑:庞阿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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