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乡情闲话

发布时间:   作者:费秉勋  来源:文化艺术网-文化艺术报

文/费秉勋


  过去的农村小孩子互相骂仗,认为最苛毒的是叫对方父母的名字,这是古代避讳礼俗的遗留。骂仗时不骂别的话,只把对方长辈的名字直喊出来,哪怕只喊其中的一个字甚至一个谐音的字,对方就会感觉是受了侮辱。记得初小时有一个同学的父亲名字叫刘其武,另一个同学和他开玩笑,就装作请教的样子问:“请问897减222是多少?”他算了半天才回答说“675”,马上觉得是直呼自己父亲的名字,才悟出这是对方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让他跳,便气愤地追打对方。
  我老家大多数的人热爱本乡本土,特别是维护本村的尊严,就像爱国者热爱国家一样,实际是一种狭隘意识。我村火烧寨就是一个在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性硬厉害的村子,外村人一般不敢惹。外村人如骑着马从村中经过,老远必须从马上下来牵着马往过走。曾有人说站在七盘山上俯瞰,说火烧寨就像一只蝎子,谁敢招惹蝎子!维护本村尊严有一个例子,农村区、乡、村、队有一度是用数字编号的,但一般人都习惯于用传统的地望称呼,说数字大多数人不知所指。有一次我村一个人在县上卖木头,被管理人员指为搞投机倒把,在市场上命令他站在高处当众“坦白”。首先要自报身份,他大声宣告:“我是某某某,六区三乡三政村人……”隐讳村名,维持了本村的面子。回到村上说起此事,他很得意,自夸智慧。
  三线建设那一年,村里驻着部队,军民关系很融洽。部队上有个姓刘的军医,给村民看病很认真,服务很好,看好了不少人的病,但被一个荡妇勾引,部队给了他处分,撤了他的职务,只允许继续行医。村民知道了说,这不怪刘军医,怪咱的人不是好东西,就集合了十几个人由德高望重的张七爷领头到部队交涉,最后给刘军医恢复了职务。
  要说个性,我记起一个个性突出的人,大家叫他“肉蛋絮”。“肉蛋”好理解,“絮”不知是什么意思。他最有名的故事是跟狼夺娃。夏天家里太热大家都铺一张席睡在场里,肉蛋絮也跟娃在外边睡。到半夜狼把娃叼走了,肉蛋絮也不喊人,只拉着娃的一条腿跟狼夺娃。后来是大家发现了才起来把狼打走。这个人的鞋永远都趿着,到山里担柴也是这样。有一天他去担柴,天气不好,担着柴回来走到村口时,黑云蔽空,电闪雷鸣,白雨已经大滴往下打了。这时候村头的房檐下正站着几个人说闲话,我当时还是个小孩,也挤在其中听热闹,一个人笑着说:“这一下咱看他还肉不肉!”大家都估计他会担着担子跑起来。谁知肉蛋絮冒着倾盆大雨,从容不迫,好像没事人一样,担着柴趿着鞋不紧不慢,不变速度往前走。大家看了吃惊的同时也感到可笑。江山易改,秉性难移啊!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笑且徐行”!这个人的境界和苏学士的境界一样了!开个玩笑。
  族中有一人,我叫他大伯,性蔫,常说幽默话。有一次我路过他家门口,见他坐在石门墩上,手里拿了一块黑馍。馍太粗吃不下去,拿着馍给嘴训话:“你看清,这不是黑馍,这是猪肝,你弹嫌啥呢!”


编辑:高思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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